刷得越多，思考越少：使用 TikTok 会阻碍分析性思维

Swiping More, Thinking Less: Using TikTok Hinders Analytic Thinking

一、导语

明明只是刷了半小时短视频，为什么感觉脑子“木”了？ 你以为刷短视频是在放松，其实你的“分析性思维”正在悄悄下线。而且根据北京大学研究者最新发现，让你的脑子变“木”的可能不是短视频的内容，而是你大拇指停不下来的“向上滑动”。

二、研究是什么？

研究背景：短视频应用在全球范围内的飞速崛起深刻改变了大众的信息获取与技术交互模式。特别是在年轻群体中，高频次使用短视频以及持续滑动视频流已成为一种极其普遍的社会现象。本研究立足于心理学中的双加工理论，试图探讨这种新兴的数字生活方式是否会对个体的深层认知能力产生潜在干扰。

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究使用短视频应用对个体分析性思维的影响，并进一步厘清这种认知抑制效应究竟是由于视频内容本身所导致，还是由于“滑动”这一特定的技术交互方式所引发。

研究对象：本研究共纳入两批具有代表性的参与者。

1. 研究一的对象为来自中国某高校的60名本科生，其中男性与女性各30名，平均年龄为20.32岁。
2. 研究二的对象则是通过在线平台招募并经过严格筛选的141名青年，其年龄范围处于18岁至35岁之间，平均年龄为24.33岁。

研究方法：研究者采用了两项量化实验。

1. 研究一：总效应验证

研究者采用单因素随机实验设计。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两个组别。短视频组需要在三十分钟内自由浏览抖音内容，而对照组则在相同时间内阅读散文集《撒哈拉的故事》。任务结束后，所有参与者立即接受两项测试。首先是包含七道题目的认知反射测试（CRT），用于测量个体抑制直觉反应并进行分析性推理的能力。其次是新闻识别任务，要求参与者对十六条真实或虚假的新闻进行准确性评估，以此检测认知状态对现实判断的影响。

1. 研究二：机制拆解

 为了进一步剖析“元凶”是视频内容还是交互方式，研究二采用了二乘二的因子实验设计。研究者操纵了两个变量。一是视频内容，分为高认知参与度的“科学实验类”和低认知参与度的“萌宠类”。二是交互方式，分为“自主滑动切换”和“无交互自动播放”。参与者进行二十分钟的观看任务。实验结束后，研究者不仅测量了参与者的认知反射测试得分，还通过量表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正负向情绪状态、认知负荷水平以及在观看过程中的代理感。这种设计允许研究者通过中介效应分析，确认究竟是哪一个心理因素导致了分析性思维的下降。

三、发现了什么？

研究结果：

1. 刷短视频会显著降低分析性思维，使其更容易相信虚假和负面新闻。
2. “滑动”交互是导致认知下降的“元凶”，而视频内容本身并未产生显著的负面影响。
3. 心理机制：滑动操作通过减少个体的正向情感，进而中介了对分析性思维的抑制效应。

有趣之处：

本研究发现了一个反常识的研究结果：在刷短视频时“滑动”比“内容”更伤脑 。实验通过 2×2 因子设计证实，无论参与者看的是深奥的“科学实验”还是轻松的“萌宠视频”，只要存在“向上滑动”的交互行为，分析性思维就会受阻。而在“自动播放”模式下，这种负面影响则并不显著。所以大家在使用短视频软件时可以尝试使用自动播放来减轻对于分析性思维的损伤。

四、想到了什么？

1. 教育场景的警示： 作为教育研究者或学习者，我们必须警惕学习工具在提供便利的同时，是否也带来了认知损伤。例如，许多背单词软件（如“百词斩”），其核心交互逻辑往往与短视频高度相似——通过快速的“左右滑动”或“点击反馈”来确认掌握程度。这种类似短视频的交互方式，是否会让学习者在不知不觉中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从而削弱了对词汇深层语境的分析与处理？如果“滑动”本身就会抑制分析性思维，那么这种设计是否正在以牺牲学习深度为代价来换取表面的“爽感”？
2. 值得探讨的新问题：

• 效应的持续性： 这种认知“抑制效应”是仅在刷完短视频后的短时间内存在，还是会通过长期习惯的养成，演变为一种稳定的认知倾向？

• “认知卫生”习惯的建立： 对于需要高强度分析性思维的任务（如写论文、编程），我们是否应当像饭前便后要洗手一样，将“工作前远离短视频”视为一种必要的“认知卫生”习惯，以确保大脑的分析性思维处于最佳就绪状态？

五、论文基本信息：

Jiang, Q., & Ma, L. (2024). Swiping more, thinking less: Using TikTok hinders analytic thinking. Cyberpsychology: Journal of Psychosocial Research on Cyberspace, 18(3), Article 1. https://doi.org/10.5817/CP202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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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短视频应用 (SVA)；双加工理论 (Dual-process Theory)；随机对照实验 (RCT)；2×2 析因设计 (Factorial Design)；中介效应分析 (Mediation Analysis)；认知反射测试 (CRT)